第56章 为什么?

  那日之后,又是好几日的连绵大雨。
  天和漏了一样,总是下个不停,家家户户都是唉声叹气的声音。
  大家都怕因着过多的雨水,导致玉米地洪涝,影响收成。
  村里可是有一半的生活经济来源,都是指着玉米呢。
  所有人俱是提心吊胆地度过这几日。
  几天后,大雨终于停了。
  大队长带领着全村的人民去玉米地里排水。
  好在因着大山村地势的原因,玉米地的周围都有水沟,正好方便排水,玉米算是能救下来了。
  李队长家里大人都去忙了,便把年仅10岁的李鸢放到了陈家,由陈文止照看。
  因着长辈交好的关系,陈文止和李鸢也是经常见面的,李队长家里有照看不过来的时候,都会把李鸢放在这儿。
  李鸣和李鸢是双胞兄妹,都是10岁。
  不过他皮实,很小的时候就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了,跟个野孩子似的,完全不需要照看着了。
  李鸢是李队长家里唯一的女孩子,自然是娇惯着些,尤其李鸢还有些腼腆,平时也很少出去玩,两口子实在是不放心不下,所以只能让陈文止帮忙照看点了。
  难得天气好,苏木刻意没上山。
  罕见地,一大早就穿着整洁,迈出了自家大门。
  却见隔壁门口的石头上空空如也。
  也是,还早呢,他应该过一会儿出来乘凉的。
  也不知道他是在房间里面,还在院子里面呢?
  苏木就这样,一边想着,一边踱步到陈家的门口。
  她现在的个子已经有一米七多了,能轻易地从院门的正上方,望向里面。
  幸运地,她一眼看见了院子里的男孩。
  哦,现在应该叫他的名字——陈文止。
  他还是那样,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。
  要是肤色不佳的人,穿这个颜色都会显得很黑。
  可他还是那样的亮眼,整个人都是干净、清透的感觉。
  “陈……”苏木手搭在木门上,刚张口想说出他的名字。
  被一抹红色的身影打断。
  村里的女孩子不少,但除了一个女孩之外,很少有家里穿得上红色的。
  这个色泽的鲜艳度,苏木仅仅远看着都知道,是的确良面料。
  毫无怀疑,是李鸢了。
  李鸢也是村里一枝花,别看小,样貌却是同龄里赶不上美。
  若说陈文止是十里八村第一漂亮的男孩,那么李鸢就是第一美的女孩。
  在苏木的视线里,不知陈文止和李鸢说了句什么,然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  漂亮的脸蛋上,挂着令人移不开眼的笑容。
  果然,长得好看的人爱和同样好看的一起玩。
  这是不是阿婆说过的: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
  所以,以她的长相,是永远也没可能和他们分在一个群体里面的……
  扶在木门上的手,渐渐滑下。
  苏木默默地走了。
  不知怎么回事,她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酸酸涩涩的。
  苏木没想到,两人再次相见,竟然就是下午。
  她正在山脚下的河里抓鱼呢。
  今天的鱼儿很机敏,她费尽力气才逮住了一条。
  刚要欢呼,余光发现不远处,有个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的身影走来了。
  陈文止站在岸边,端着个盆子。
  苏木和他对视着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  沉默的空气中,充满了尴尬的味道,让人窒息。
  苏木想着,要不要说句话?
  不然这样很难受啊。
  可这会儿的自己,抱着个大鱼站在水中的淤泥里,真是脏死了……
  还是……算了吧。
  她不说话,陈文止更不可能说。
  两人就这样,对视了很长时间。
  还是苏木最先别开目光,双手抓着鱼,在水中往岸边挪蹭了几步。
  不曾想,手中的鱼仿佛歇够了一般,又开启了第二轮的剧烈挣扎。
  苏木一个晃神,没抓住,眼瞧着鱼儿往水中掉落。
  开玩笑,苏木怎么可能让辛辛苦苦的成果跑掉。
  一个猛虎扑身,扑到了岸边,再次把鱼紧紧地抓在了手中。
  扑身中,余光瞥见黑色的布鞋后退了几步。
  苏木起身,想着该怎么打招呼的同时,又看见了对方蹙起的眉头……
  陈文止现在刚刚恢复身体,按理说不应该来这么远的。
  可他实在是待不住了,他很好奇嫂嫂们口中所说的小河。
  听说这的水很清澈,村中许多人都来这里洗衣服。
  反正离家里也不算太远,他好说歹说了一中午,陈母总算是让他过来了。
  没想到,他会在这里遇见那个女生。
  陈文止早就在长辈的偶尔谈话中听说过。
  村子里面长得比一般男生都高的、最不像女生的女生……叫苏木。
  只是……
  这个苏木,似乎很是喜欢不对称的裤脚和衣袖呢。
  啊!鱼!
  看到苏木手中的鱼。
  让他想到去年,他第一次尝试杀鱼,冰冷、滑腻的触感,到现在他还是记忆犹新,真的很不舒服。
  那之后,他连鱼肉都很少吃了。
  兴许是那次杀鱼让他产生了阴影,以至于苏木手中的鱼掉向他这里时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
  陈文止的种种反应,给苏木的感觉就是,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  可能是自卑,也可能是看着自己和他的干净格格不入,反正苏木当时就火了。
  心中还很不屑。
  呵,小白脸连生活自理都费劲,还嫌弃她!
  不就是看起来干净了点么,又不能当饭吃!
  她脏怎么了,她脏怎么了?
  越想越气。
  苏木忽然脑袋一热,手探入河中撩起水,一下挥向对面的人。
  对方显然是被她这样弄得迷惑了,浅淡的薄唇微张,愣愣地看了她好久。
  苏木心中一紧,让自己侧过头,不再看他。
  良久,对方才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:“你…为什么这样做?”
  为什么?
  是啊,她为什么这样做?
  还不就是可怜的自卑心作祟!
  苏木垂下肩。
  “扑通”一声,鱼回落到水中,眨眼间游得不见了。
  缓步上岸。
  可能是被她突然撩水弄怕了,苏木走上来的时候,他又退后了几步。
  漆黑的眼眸一闪,苏木自知不对,抿紧嘴唇,走出了河岸,不再这里逗留。
  那之后,便是很多次的遇见,又是多次的不欢而散。
  苏木很想挽回一些,可每次做的事,又都起了反效应,使两人渐行渐远。
  其实,苏木从一开始做错后,道个歉就可以了。
  可她总是嘴硬,艰难地守着,她那颗在他面前自卑的心,不想做最先低头的那一个。
  时光飞逝,眨眼间便是两年。
  这年陈文止十五,苏木十七。
  由于种种误会导致,这个时候的两人,已经是两看相厌了。
  这天,苏木回到家中后,发现大黄不见了。
  大黄是她养了十多年的猫,现在已经很老,腿脚都不是很灵活了。
  可能大黄自己也知道它的身体苍老了,足不出户的,一直待在家里。
  但是现在,它竟然不再家中的任何角落里,这是附近半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。
  苏木很焦急,她先是围绕着院子找起来。
  怕有什么看不到的角落卡住大黄,她干脆跳上了墙头,顺着一圈围墙找了起来。
  在走到和陈家中间的院墙时,苏木顿住了脚步。
  她看见对面院子里,陈文止正抱着一只黄色的猫。
  是大黄!
  “我这就过去接它!”
  匆忙和对面交代了一句,苏木跳下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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