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把握命运
长青峰上,看到东方武被一剑穿心的众人都感受了一股寒意。
东方家族是唯一以肉身修行跻身修行界前十的存在,并且常年保持在前五,而东方武作为已经确定的下一任东方家家主,其自身境界已经在武夫神到境之上。
若说这世间最锋利的“茅”握在无极剑宗的最强者手上,那么最坚固的“盾”就是东方家最强者的肉身。
长青峰上那些剑宗门人情绪复杂,换一个场景,也许他们已经为自家宗主而骄傲,但此时却只能压下心中的悸动。
东方家族的一位长老气势如虹,径直朝栽向地面的东方武冲去。
这一幕将长青峰上压抑到极限的气氛彻底点燃,剩下的东方家的人想要跟上,剑宗的长老打算拦下,本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两拨人眨眼间便冲撞在一起。
“局面失控了。”
白荷来到昏迷不醒的东方铁雷身边,对剑玉另一端的木青说道。
剑玉内有呼啸的风声率先回应了白荷,紧接着才是木青的声音:“剑鬼借着参悟剑经给长老们种下的印记较浅,成为剑傀的人不多。。”
“但它冒充陆台时,接触的一些人几乎都已经成了剑傀,溪川大哥说倪修云已经脱离幻境,你要小心他偷袭你。”
白荷正要回应,目光一凝,朝身后望去。
她是白客的女儿,又是长青峰的峰主,在剑宗内的威望仅次于陆台和藏剑长老,不少长老弟子下意识朝她这里靠拢。
有人借着混乱的人群已经来到她的身后,两人四目相对,周围的声音都慢了一瞬。
“锵。”
长剑出鞘,带出一线血痕。
倪修云捂着喉咙,眼里满是惊恐和悔意。
化凡巅峰和圣王境之间的差距太大了,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偷袭白荷,但这样的清醒只有一瞬,意识便又被深植于剑心的欲望取代。
他要杀掉白荷,他做了这么多,早就该做长青峰的峰主。
“踏踏。”
倪修云捂着喉咙朝前扑了两步,他的嘴长得极大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水声。
剑意在快速摧毁他的生机,白荷的攻击虽然足够致命,却没有将倪修云的生机瞬间摧毁。
一道道红雾从倪修云扭曲的面孔内冲出,很快在倪修云身前凝出一道虚淡的斩兵剑剑影:“轰——”
剑影呼啸向前,倪修云同时引爆了肉身。
剑傀印记瞬间榨干了倪修云的血气和真气,爆发出的威力堪堪达到了圣王境的门槛。
白荷一剑横扫,雪白的剑气呼啸而出,将扑面的血肉尽数挡下,心中却是一惊。
那道斩兵剑的剑影毫无阻滞地穿过了她的剑气,径直朝她射来。
一只手突然闯进她的视野,呼啸声起,紫金色的漩涡一闪而现,强行将剑影吞噬。
“木青?!你怎么到了这里。“
白荷惊讶地看着来人。
木青双眉微蹙,扶住东方铁雷的肩膀,“剑鬼把他们称作‘灵种’,我们得把他带回怀鹤峰。”
白荷正要提醒木青不该离开怀鹤峰,忽听天空剑鸣声大起,抬头看去,只见陆台已经和苏黄战在了一起。
苏黄是怀鹤峰一直姓苏的真正原因,虽然合道无望,但在同一境界已经拖住陆台。
还不等白荷稍稍松一口气,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:“倪长老死在了峰主手里!”
“哗——”
朝白荷靠拢的长老俱都停在了原地,他们可是看得很清楚,倪修云本来离白荷最近,却被白荷干脆斩杀。
白荷双眉一蹙,视线锁定已经退到人群后方的两人,正要出手,身边已经有一道身影朝前冲去。
木青联系白荷时,已经到了长青峰,是他率先找到倪修云,并且注意到倪修云身后还有两人不对劲。
他虽然才化凡中期,但一出手,便是极限,身上的威压隐隐超过了化凡巅峰,长青峰上的这些长老已经乱了分寸,人人先求自保,见他冲来不约而同地往两边让开。
那两个剑傀怎么也没想到局面会是这样发展,等和木青平静的双眼对上时,视线已经飞了起来。
镇魔剑横扫,两颗头颅抛飞。
木青犹未停歇,轻喝一声,眉心射出两道金色剑影,将两个剑傀的肉身彻底摧毁。
四周吵闹的声音突然静止了一瞬。
不少剑宗之人都看到了这一幕,其中一些长老对倪修云很熟悉,和这两位长老关系也很好,见两人就这样被斩杀,羞愧于刚才的反应,双目一红,就要对木青这个外人群起而攻。
白荷见到这一幕,心知不妙,正要开口。
两颗脑袋坠向地面,被木青接住,立刻爆炸,两道红光径直射向木青眉心。
木青冷哼一声,眉心绽出一道青芒将两道红光禁锢,环视一圈,大声说道:“这就是剑鬼种在他们体内的剑傀印记,他们早已经被剑鬼操控。”
有人立刻骂道:“恶毒,杀了人还要栽赃。”
木青指着天上正和苏黄战得正激烈的陆台,说道:“凡是接触过剑经的长老体内都留下了一道剑傀印记,但这层印记不深,只是靠近剑鬼才会受到影响,你们若是不信,可以去试试。”
长老们的目光越发不善。
木青继续说道:“除此之外,完整的剑傀印记若是脱离了原来的剑傀,就会优先选择被侵蚀更深之人。”
木青话音落下,手一松,手上的两道剑傀印记逃也似的离开木青,朝最近的两位长老冲去。
这两位长老有一人骂了木青,见状一惊,正要出手挡下来,表情却猛然一僵,眼神呆滞,毫无反应地站在原地,仍由印记冲向眉心。
“嘶——”
人群中惊起一片吸气的声音。
众人这一次都亲眼目睹了这两人在剑傀印记面前的变化,实在不敢想象直接面对剑鬼会变成何种任人摆布的模样。
木青及时出在两人身前,将两道印记摧毁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依旧可以认为这是我的把戏,我也管不了你们。但若不想死得不明不白,就齐心协力地结阵,把陆宗主和这只鬼拦在外面。”
白荷见木青一番动作镇住在场众人,轻叹一声,让信任的长老回到早该待着的位置,维持好护山大阵。
木青带着东方铁雷道白荷身边,说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白荷正忙着安排众人的任务,闻言一愣,连忙带木青到一边,道:“若是把这些‘灵种’都聚到一起,怀鹤峰的压力会极大。不如”
木青摇了摇头,看向空中,沉声说道:“陆宗主到现在还没有施展出全力,不然青羽姐她们已经现身了。”
白荷皱眉:“何意?”
“他在等我们把‘灵种’聚在一起。”
“那我们更不能如此。”
木青轻叹道:“这算是一种威胁吧。”
木青说道:“我来长青峰之前,先去见了藏剑长老。”
“他败在了陆宗主手里。”
“他告诉我陆宗主和剑鬼正在寻找一种彼此契合的状态,我们这样分散开来,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。”
“等到他达到那种状态,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是他的对手,还不如集合起来,尝试能不能将他和剑鬼一并镇压。”
白荷想到叶青羽的强悍,轻轻点头,感受着那些还是不时看向她的视线,皱眉道:“他们会没事吗?”
木青有在净明界的亲身经历,又和藏剑长老谈过一次,已经是整个剑宗对局面把握最全的人,沉声说道:
“白老宗主是第一个被种下完整剑傀印记的人。”
“在陆宗主的计划里,他会尽可能地获得剑鬼的信任,助剑鬼早点进入重塑灵体的状态。“
“在这个状态之下的剑鬼会被限制在斩兵剑内,并且没办法对被种下剑傀印记的人施加任何影响。”
白荷神色复杂。
木青继续说道:“藏剑长老告诉我,陆宗主会利用剑鬼之法,在剑鬼最虚弱的时候镇压剑鬼。”
木青看向那些长老,“剑傀没办法提供足够的剑道灵韵,陆宗主的目标只会放在‘灵种’身上,但剑鬼很有可能影响这些长老,来攻击我们。”
“所以你才警告他们远离剑鬼。”
“是,希望能起到一些作用。”
白荷凝眉看向天上的那道身影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剑鬼若是被镇压,剑傀印记会消散吗?”
“剑鬼若死,与它有关的这些印记自然会消散。”
木青知道白荷没有把话说完,轻叹一声:“陆宗主一意孤行,承受了许多,但我不认为他能成功。”
“方前辈说过,想用剑鬼之法占据主导,至少需要将境界拉开。剑鬼无法彻底支配他,他也无法完全主导剑鬼的命运。”
白荷心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,惊道:“不只剑鬼在寻求境界圆满,师兄也在准备合道!”
木青面色平静地点点头,他就是猜到了这一点,才会亲自来找白荷,坦诚道:“他和剑鬼本就可以彼此成就。”
白荷苦涩道:“若是成功,大师兄便完成了父亲的期待,成为了天下剑道第一人。”
木青需要白荷的判断,说出了心中早就生出的疑惑:“天下剑道第一人其实就是修行界第一人,一边是这样的成就,一边是自断一臂救醒沉睡的师父,你觉得陆宗主会怎么选择?”
白荷猛然抬头盯着木青,良久后,才缓声道:“大师兄已经做了很多,他怎样选择都有充分的理由。但我们不能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一个不确定的选择上。”
木青松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需要你去一趟静澜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