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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茶馆

  平淡度过几日,姜茂成被许宴知领着在京中四处游玩,过的甚为有趣,成日都笑的合不拢嘴。
  许宴知和姜茂成此刻酒足饭饱,在街上闲逛,不远处有一打扮富贵的老者拉着一孩童,指了指铺面上的小玩意儿,说:“孙儿,这东西颇有意趣,你喜不喜欢?爷爷给你买。”
  姜茂成瞧了半晌,扯扯许宴知的衣袖,指了指路边一酒楼,说:“这个铺子地理位置不错,你喜不喜欢?外公买下来给你。”
  许宴知一愣,没反应过来,“啊?”
  她顺着姜茂成手指的方向看去,这酒楼地理位置极佳,楼中客人更是络绎不绝,瞧着楼中装潢也是不凡。
  许宴知失笑,“外公,您老人家歇歇吧,别什么都学。”
  姜茂成闻言不乐意,捋捋胡须,“那又如何?又不是买不起。”
  “外公,这岂是买不买的起的问题?孙儿不小了,哪里还需小玩意儿来哄?再者说,这酒楼可不是小玩意儿,孙儿就算真要了,哪里有空打理呢?”
  姜茂成点点她额头,“傻了不是?你雇掌柜打理便是,你只需坐等收账。”
  许宴知哭笑不得,“好好好,外公咱不说这个了,酒楼孙儿不喜欢,您老人家也别真给我买。”
  她拉着姜茂成往前走,“外公你瞧瞧,那儿有射箭的,您老人家看上哪个孙儿就给您射哪个。”
  姜茂成笑得灿烂,“哟,如今都轮到孙儿哄外公开心了。”
  “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  姜茂成拍拍她手,“明儿我就回了,你在京城里做官万事小心,你外公我虽在政事上帮不了你,但你外公我有的是钱,你若有了困难,随时来找外公。”
  “还有,无论是京城的铺子还是江南的铺子我一早就知会过,你也是他们的东家,铺子里东西你随意拿。”
  许宴知扑哧一笑,“外公,我爹的铺子在京城的也不少,我就算再能挥霍也是足够的。”
  姜茂成佯怒,瞪她一眼,“是让你多在铺子里露露面,让他们认认东家。”
  “行行行,”许宴知做认输状,“都依外公的。”
  她叹一口气,“外公不再多待几日了吗?您这一回去,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”
  姜茂成扬扬下巴,“嘿,老头子我是要长命百岁的,岂会等不到与你再见?你这小崽子啊,能多想想我老头子我就谢天谢地咯。”
  许宴知回嘴,“外公说的哪里话,孙儿自是会想念您老人家的。”
  她见姜茂成额头有细汗,便进了一家茶馆歇歇。他二人坐在二楼雅间,正对楼下说书位置,许宴知为姜茂成倒茶,楼下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:
  “要说这京城趣事,我还真有这么一桩。各位都知两国邦交历来以和亲为准,可是今年不一样咯。”说书先生到此停顿,有意留出悬念。
  直到底下听众纷纷催促,他才再次开口:“今年有一位大人提议,两国要邦交,但不以和亲的方式。”
  底下有人提出疑问:“不和亲?不和亲如何邦交?”
  “就是啊,我听说静敏公主不就正是适婚年龄吗?她不去谁去?”
  “哪位大人说的这话?当真是胡说一通!”
  说书先生笑眯眯的听着底下的议论,一抬手,醒木一拍,“哎,这位大人就是这都察院的监察御史许宴知,这位大人可不一般,年纪轻轻就担任监察御史一职。”
  说书先生手又是一抬,“诶,各位可别小看了这监察御史一职,虽说官阶不算高但权力可大着呢。”
  底下又有人插嘴,“权力再大也不能胡言乱语吧?不和亲之事岂能是他说了算的?他凭什么?”
  说书先生立马接话,“诶,说得好,人家为何能有底气胡言乱语呢?诸位有所不知啊,这位许宴知许大人乃当今太傅许昌茗的嫡子,幼年被送去云清学宫,在他胞姐死后才回的京,诸位可知人家姐姐与当今圣上是何交情?”
  “那可是一同长大的交情,所以圣上自然会看在她姐姐的面上对他多加照顾,这可就是圣宠了,再论他家世,许太傅在京城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,还有他外公又是有名的富商。”
  “这位大人可谓是权财兼具,又有圣宠,那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的。”
  底下有人语气不善道:“我看不过就是个纨绔子弟罢了,连不和亲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,想必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  “就是,这种有财有权之人,哪里懂什么政事?两国邦交不和亲怎么行?”
  “不会是仗着自己的老爹是太傅才当上官的吧。”
  “依我看,不会是他自己跟公主有私情,所以才不让公主去和亲的吧?”
  姜茂成一拍桌子,“这些蠢货瞎说什么呢?”
  许宴知连忙安抚姜茂成的情绪,“外公莫急,不过是闲人闲话,何必当真?”她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递茶。
  “我看啊,儿子是纨绔,他爹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  “就是,他外公还是富商,商贾能有什么好人?”
  许宴知手一顿,抬头望向一旁的仆从,“送我外公回府歇歇吧,今儿逛了许久,也累了。”
  “我不累,宴知,你……”姜茂成紧蹙眉头,一脸怒气。
  许宴知扶着他,笑说:“诶,外公先回府等我就是,旁人说的外公都别放在心上。”
  姜茂成还是不大乐意走,许宴知又说:“外公~孙儿一会儿给你报仇可好?你先回去等我,我马上就回。”
  姜茂成握着她的手,“对!让他们乱嚼舌根!”
  待姜茂成走后,许宴知笑意渐渐收敛,“宁肆,去衙门报案,说有人污蔑朝廷命官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她面色彻底沉下来,指尖在桌面不规则的点着,她扬声道:“妄论污蔑朝廷官员,诸位可知是何罪?”
  大厅一下静下来,纷纷寻找声音来源之处,有人不服气的说:“说了又如何?许宴知就是个纨绔,许太傅能有个纨绔儿子,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  “姜祀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说话之人突然倒地,痛苦的捂着胸口,周围人一慌,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甚至找不到是何人出手。
  许宴知就立在窗边,睨着方才叫嚣之人,勾唇冷笑,“当今太傅许昌茗,乃两朝太子太傅,其学识甚至被先帝赞誉‘万文之师’,许太傅为人和善,可曾欺压过诸位?可曾做过不利国家之事?”
  “商贾又如何?商贾所持钱财难道是抢了诸位的钱吗?”
  “敢问诸位,许太傅和富商外公可曾欺压过百姓?诸位可知每年许家和姜家为军饷筹备捐赠了多少?有多少善堂是许家和姜家所建?又有多少低价药房是他们所建?”
  底下已经有人在说话了,“是啊是啊,许太傅如此清雅文人,又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,许太傅岂会是欺压百姓之人。”
  “是啊是啊,他们家的药房真的很便宜。”
  “对啊,善堂中还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呢,许太傅还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习字呢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许宴知凝神望着人群中的几人,正是方才出言污蔑之人。那几人见风向不对,就有逃跑之势,正巧宁肆带着衙役进来,那几人一下慌了,四下跑开,许宴知一抬手,宁肆便领着衙役将他们押住。
  那几人连连向许宴知求饶,“这位大人,是我们说错话了。”
  许宴知从雅间出来下到一楼,她道:“你们不是说错话,而是污蔑,污蔑和说错话可不是一个概念。”
  她朝着众人说:“其一,许太傅为人如何百姓心中自然有数,其二,商贾并非人下人,岂能商贾有罪论?其三,和亲仅是两国邦交之中最为下乘的方法,以牺牲他人婚姻之法来增进两国交往,岂是大国风范?”
  “静敏公主她也是圣上的家人,倘若有一天是诸位的姐妹要去和亲,诸位可舍得?”
  “我沅朝并非战败国,为何还要牺牲公主来换取和平?”
  她又看向那几人,“你们几人有意污蔑朝廷官员,恶意挑拨,该当何罪?”
  “小人该死,这位大人,小人真的错了,小人再也不敢了。”
  许宴知一扬下巴,“带回衙门去,依法行事。”
  事了后,许宴知在回府的马车中饮茶,姜祀愤愤道:“这些人,竟然找人来污蔑你,真坏!”
  许宴知摸摸姜祀的脑袋算是安抚,她问宁肆,“那说书先生如何?”
  “我问过了,就是有人给了他银子,让他故意引起事端。”他又问:“要继续查吗?”
  她揉揉眉心,“不必了,不用查都知道会是哪些人的手笔。”
  姜祀捧着食盒,“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打算理会他们呢。”
  许宴知一笑,“倘若他们只说我的闲话也就罢了,他们竟牵连了我爹和外公,我必然不会再忍。”
  宁肆从食盒里拿一块糕点,“我听阿桃说,你要去诗会?”
  姜祀立马伸手拉她,“我也要去。”
  “去吧,换身衣裳再去。”
  宁肆也说:“我也去。”
  许宴知促狭笑笑,“你们俩,当真是爱凑热闹。”
  回府后姜茂成和许昌茗都在等她,许昌茗问道:“如何?”
  她笑:“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  姜茂成气哼哼的,“真搞不懂这些当官的,竟使这样下作的手段,你不过一个孩子,他们也忍心。”
  许宴知哈哈一笑,“外公,您是把我当孩子,别人可不当我是孩子呢。”
  “再说了,孙儿也是官,外公这一骂可把我算在里头了。”
  姜茂成哼一声,“小崽子我说不过你,总之你这官当得真真儿是憋屈,还要遭人污蔑,大不了你辞官,外公带你走。”
  许昌茗道:“岳父大人,此事不是这么简单的。”
  姜茂成瞪一眼,“你不心疼她,老头子我心疼!”
  许宴知连连插嘴,“行行行,别吵别吵,好了外公,这不算什么委屈,你孙儿我又不是纸扎的,哪能这么容易被人欺负?”
  “爹,你药喝了吗?阿桃,快带我爹去喝药。”
  许宴知挽上姜茂成的胳膊,“外公,别生气了,你看又不是什么大事,难道你孙儿我就是几句污蔑就能被打倒的人吗?”
  “你个没心没肺的小崽子,我是为谁生气?我被人骂了一辈子的商贾非好人,我又岂会在意他人对我的看法?我是为你不平,你压抑自己本性去做官,还要被这些不长眼的人污蔑,外公是心疼你。”
  许宴知眼圈一红,但忍着没落泪,她扬起嘴角一笑,“我知道外公是为我着想,可我爹说得对,辞官并非易事,况且你孙儿我岂是轻言放弃之辈?”
  “别小瞧了你孙儿,厉害着呢。”
  姜茂成被哄的哈哈大笑,“行,我姜茂成的孙儿岂会是一般人?”
  “明儿我就走了,你自己多保重。”
  “你爹若是不护着你,你就告诉我,我来给你撑腰。”
  许宴知:“我爹可疼我了,放心吧,没人敢欺负我。”
  “你是我唯一的孙儿,又是他许家唯一的孩子,我看谁敢欺负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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